她在农场做新媒体,没有KPI和996,只当愉快打工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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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装箱创新者 发表于 2021-6-14 06:26:07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
当代打工人的疲惫都很相像:下班后胡乱点个外卖,除了葛优瘫,啥都不想干。


今天要介绍的姑娘,却是一个「不合常规」的 95 后打工人,她没点过外卖、没玩过抖音,住在田野间,做着一份没有 KPI 的新媒体工作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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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熟悉她的人,以为她是另一个李子柒,年纪轻轻就实现了田园梦。


但,事实真的那么美好吗?在农场工作的这 5 年,她体会了太多摘掉滤镜之后的酸甜苦辣。




再见了,大城市
我要去当农场小妹啦!


十一出生在农村家庭,和大部分去城市闯荡的年轻人不一样,她对土地一直保持着一份眷念。


毕业于园林专业的她,在有机蔬菜公司干过行政,也在葡萄园基地做过生产管理。即便在城市,也尽可能做着和「自然」相关的工作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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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工人的生活很单调,每天都是围绕着公司和住所两点一线展开。日子久了,十一隐隐觉得,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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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再枯燥,也要好好打点,把当时的宿舍也捯饬一番。


一个偶然机会,她看到一家成都的农场正在招聘。简历一投,歪打正着,从此开启了她的农场之旅。




我在田间地头耕作,
做最酷的新媒体人。


去农场之前,十一还以为农场是个单纯种植养殖的地方,没想到如今的农场,早就是另一番天地。


这个农场,倡导永续生活的有机环保农场,不只有自给自足的农耕生活,还有观光体验和研学教育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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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里,她常常跟世界各地的义工们一起干农活、建设生态堆肥箱、开设 Life Lab……在土地里,连语言都不再是障碍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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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跟她之前的生活完全不同,每天一睁眼,就是在田间地头和不同人群相处。十一说,自己也从一个不善言谈的人,慢慢找到了自信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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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农场人手有限,十一不仅要下地干活,还得兼顾新媒体运营:写方案、活动跟拍、出推文、管理各类账号……身兼数职,样样都得自己来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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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乎每个周末,都有学校组织过来研学体验,少则二三十人,多达近千人,寒暑假更甚。


忙的时候,甚至需要加班到深夜,工作量相当饱和。她说,除了不用赶热点,她和大城市里的新媒体人也没啥不同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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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火锅都在加班的十一。


忙碌是忙碌,但在农场生活好像就是她梦想中的那样:不用挤早晚高峰的地铁,每天呼吸新鲜空气,下地摘采应季食材,抬头就有星星和月亮。


内卷?农场里哪儿听过这些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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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哪儿不要紧,
100元改造集装箱也能行!


除此之外,农场居住条件也不算好。刚去农场那会儿,十一和义工们合住在一楼宿舍,上下通铺,没有什么独立空间可言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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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中右上角蓝色木门内是宿舍。


一天,十一发现宿舍旁边有个废弃的铁皮集装箱,里面堆满杂物。虽然环境差了点儿,但好像改造改造,也能成为自己的家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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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自己需要码字,也喜欢独处,十一索性亲自把集装箱进行了一场大改造。而所有的花费,竟然只用了 100 块钱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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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理中的集装箱。


清空杂物,买了一卷墙纸、一匹布外加泡沫垫,先初步搞定「硬装」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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软装则都利用农场现成材料:废纸壳涂一涂、捡一些果子和枯枝挂起来,压花做成植物标本、省钱又环保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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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每天蚊虫光顾、老鼠还半夜在屋顶接力赛跑,换其他人可能早就无法忍受,但十一依然对她亲手造的屋子充满喜爱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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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狗子常常过来陪睡。




田园生活的真相,
不是只有星星和月亮。


去年,十一又前往大理,换了一家农场开始新的生活。


大理的农场不大,加上她,员工就只有仨。她依旧负责新媒体业务,不过,工作更轻松了:没有 KPI,没有 996,每月只用产出 1 篇稿件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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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为农场画的二十四节气牌。


写稿的任务是轻松了,但农活翻倍。


每天早上 9 点起床,清理棚舍,放羊喂鸡鸭。然后开始干活,除草翻地、播种挖红薯、修剪树枝……田间地头的劳作一样少不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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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天除草浇水,晒黑不少,双手留下不少伤痕,指甲缝许多也有清除不掉的泥土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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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,很多人向往的田园生活只是蓝天白云、星星月亮,但真正的田园是艰辛的,只能靠双手去劳动、去创造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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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义工一起搓艾草。


「来农场观光的人很多,不少人抵达第一句话就要问 WIFI 密码是多少。这种时候我就会明白,他们只是来体验生活,而不是真正想来这里生活。」


这些年,田园梦的热潮一直有,但真正能做到像十一这样的人,并没有几个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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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尔夜里还会跟着大家一起去镇上参加市集,售卖农场自酿啤酒。




丧气的时候,
捡垃圾是我的定心丸。


看起来一路走得很笃定,但十一也常常会陷入迷茫。她对我坦白:兜兜转转了一圈,还是拿着和刚毕业一样的低工资。除了单纯的愉快,我到底收获了什么?


带着这种困惑,去苍山洱海捡垃圾,成了她抵抗心中焦虑的一种方式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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捡垃圾时间长了,让她有了足够的经验——最难清理的是破鱼网和塑料薄膜,埋在土里又长又大,提前准备一个垃圾夹,不费腰也避免直接接触垃圾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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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有专门的环卫工人清洁,但洱海沙滩区上还是有很多冲刷上岸的生活垃圾。


苍山的垃圾,则多来自本地上山干活的村民和游玩的人,以零食垃圾为主,每次下山总能带走一大包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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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茫的时候,捡垃圾就像是她的定心丸,让十一很明确地知道,自己的确有能力为自然做一点什么,哪怕看起来微不足道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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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看我很佛系,
我是在为梦想积攒底气。


不过,十一对未来的打算,不是永远在农场待下去。她想回到家乡开一个以「自然」为主题的杂货店。


让植物能以另一种形式保存下来,同时自己也能离父母近些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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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大理农场自己布置的小小植物角。


为此,她也一直在默默积攒经验和创业金。在农场劳作时,碰见喜欢的植物,她会默默收集起来晾晒压干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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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时工作虽然薪资不高,但她还是努力攒了钱去学习花艺,用农场的野花杂草,为大家做了一次宴会桌花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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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 gap month 的时候,她和朋友租住在 100 块钱一个月的农舍,只为收集村里各种稀奇古怪的植物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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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子有个天台,她就地搬来水泥柱、水泥板、砖头,简单搭建了工作区,每天捣腾植物滴胶,一做就是一整天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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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还在网上做过一次售卖,没想到效果竟然比预想的好很多,这也给了她很大的信心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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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农场这些年,十一遇见了不少前来田园寻梦的人:有疲惫不堪的高薪上班族、有体验生活的大学生……乡村好像一时间成了所有人向往的避难所。

可当滤镜摘除,没几个人能够忍受低工资、艰苦的居住环境、枯燥且重复的劳作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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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奇心辞典发明过一个词叫「叶公好慢」,指:都市青年嘴上对粗布麻衣田园牧歌的慢生活表示向往,但对 2 公里以外接单的滴滴司机都要马上取消订单的现象,一种对「从前慢」的自欺欺人式向往。


这可能也是为什么许多人短暂停留、来来去去,能像十一这样实践田园梦的人,终究只是少数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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